“这孙子在查咱们那批矿石的底!”我咬牙骂了一句。
把头坐在椅子上,重新点上旱烟,吐了口浓烟:“让他查。查得越多,他回来越快。”
这时候,马二从楼下跑了上来,红着眼珠子问:“卧槽,把头,就这么放他走了?要不我带铁拳去把他车胎扎了,蒙头打一顿?”
“急什么。”把头没理他,伸手拿过那张名片,然后说道:“他会回来的!”
……没多久,把头约了第二个买家,江浙的卢老板。
见面的地方没定在饭店,选在了邯郸复兴区铁西边上,老猫找了个废弃机械厂的财务室。
这厂子八十年代末就黄了,墙皮掉得只剩红砖,墙上还留着半句掉漆的生产标语。
窗户上的铁皮被外头的风吹得哐哐响,屋里生了个煤炉子,火光忽明忽暗。
晚上八点,卢老板一个人来的。
这人五十多岁,穿着件起球的旧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边角磨破的牛皮公文包。
没带保镖,连个跟班都没有。
进门没寒暄。
他先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倒在自带的铝饭盒里把手洗了,拿手帕擦干,然后慢条斯理地戴上一副崭新的白棉手套。
道上做古董生意,看货有讲究,北方人粗犷,拿到东西拿袖子一蹭直接上手摸。
但江浙一带的老派生意人规矩大,看这种来路不明的生坑大件,必须先净手、戴手套。
一是为了防手汗坏了包浆,二是防着地下带出来的阴气或者防腐毒粉。
到了两千年这会儿,这规矩早没人守了,但这卢老板一上来就摆出这套阵势,显然是个极度惜命的老江湖。
马二蹲在煤炉边上,压低声音嘟囔:“装什么大尾巴狼。”
白露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马二疼得咧嘴,不敢吭声了。
卢老板坐下,拿起桌上的照片,看得很慢,凑在煤炉的火光下,一张一张地端详。
看了足足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