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杰罗教授的声音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分开了,平放在桌面上。
林安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是黄种人。”
他把这三个字说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杰罗教授没有说话。
林安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杰罗教授的肩膀,落在书柜最顶层那一排烫金书脊上。
“教授,你在美国生活了五十多年,你比我更清楚,这个国家是怎么运转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一道数学题。
“美联储纽约分行,一九一四年成立,到现在九十五年。分行长,历任十一位,全部是白人,其中十位是白人男性,公开市场操作账户经理,这个职位比分行长更核心,从成立到现在,从来没有过非白人。”
他顿了顿。
“财政部,一七八九年成立,两百二十年,七十六任财政部长全部是白人,副部长级别,一百多个,非白人的数量……”
他看着杰罗教授。
“用一只手数得过来。”
杰罗教授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这些是公开数据,”
林安说。
“你比我更清楚。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重点不是天花板在哪里。重点是,天花板上面的人,怎么看天花板下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杰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