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地下室,脚步在接近铸铁门的时候放得更慢,然后举手敲门。
敲门的时候,林安动作做得很得体:指关节弯折成标准的九十度,中指和食指在铸铁门最厚实的位置上敲了三下,间隔均匀,力度适中。
然后他转身躲进楼梯右侧的杂物堆后面,同时抬起右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
屋顶的乌鸦收到指令,从二楼窗沿飞下来,悄无声息地钻进通风管道。
……
敲门声响起之后,地下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布莱恩和司机将目光投向地下室出口。
边上的威廉姆斯站在圣台后面,眯着眼睛,一声不吭。
他知道一楼肯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因为一楼的那两个人,不可能会干扰圣餐仪式的。
他们都是最诚恳的狂信徒,宁愿死,也不可能出卖他这位主祭,并且即便是发生意外,约好的敲门节奏也绝非如此
如今有人敲门,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来的人不是客人。
那个司机已经从墙角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两把手枪,他把其中一把递给布莱恩,另一把握在自己手里,拇指熟练地推开保险,然后看了威廉姆斯一眼。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
他的嘴唇开始快速翕动,念着拉丁语咒语,随着祷词的推进,地下室的烛火开始剧烈摇晃,三支黑蜡烛的火苗同时往同一个方向倾斜,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圣坛前走了过去。
解剖台上被绑着的女人发出一声被毛巾闷住的呜咽,她看不见那股力量,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阴冷东西正从她身边经过,带走了她的力量。
威廉姆斯睁开眼睛,眼白上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然后往楼梯口的方向猛地一推。
地下室门口那团阴冷的空气被撕裂了一道口子,然后那道口子开始自己往前移动,像是有人推着一面看不见的玻璃墙在走。
这就是威廉姆斯作为主祭的能力,他能控制那些被他吃掉的人的灵魂,然后控制其中意志坚定者,让其为自己所用。
当然,这一切需要付出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威廉姆斯的右眼,在释放魂体的那一瞬间,他的右眼瞳孔急剧收缩,虹膜从棕色变成了灰白色,像是有人在那只眼睛里倒了一杯变质的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