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声在地下室的楼梯间里回荡了几秒钟,然后被教堂正厅里传来的管风琴声吞没了。
下午三点的祷告还在继续,有人在弹《奇异恩典》,旋律穿过地板,传进地下室的时候已经变调成了嗡嗡的低鸣。
威廉姆斯独自坐在高背椅上,闭上那只仅存的左眼,把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从膝盖上拿下来,握住胸前那个被撞得变了形的银十字架,他开始祈祷,像溺水的人握住水面上最后一块浮木。”
……
下午的阳光从皇后家具厂二楼窗户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条巴掌宽的淡金色光带。
林安走上来的时候,艾伦正坐在门口一张从二楼搬下来的破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把霰弹枪,听到脚步声,他猛地举起武器,右手下意识地摸上扳机护圈,看清来人是林安之后才快速把手从枪上移开。
“boss.”
“人呢?”
“在会议室内。”
艾伦把枪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继续汇报。
“boss,她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需要凯特琳强行给她灌食物吗?”
林安没说话,从艾伦身边走过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女孩坐在会议室的地上,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膝盖蜷起来顶在胸口,两只手抱住小腿,把脸埋在膝盖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她,后者也看着林安。
在这样的对视中,林安能看到她的眼睛……很大,虹膜是浅灰色的,像是褪了色的旧照片。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的一点,眼眶周围的肌肉绷得很紧,这是极度恐惧的生理反应。
她大概二十出头,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之后变成淡蜜色的白,头发是深棕色的,原本应该很漂亮,现在乱成一团,黏在额角和脖子上。
她穿着一件凯瑟琳找来的旧运动服,拉链拉到下巴底下,袖口盖过了手指尖。
但是,即使穿着宽松的衣服,林安也能看出她的骨架很小,锁骨从领口露出来,突出的弧度像是被削过的木头。
林安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