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极其自然地将双手缩进了米白色的披肩里,双肩微微向内扣紧。
这是一个被寒雨冻透的柔弱女子最本能的生理防御姿态。
但如果仔细看她的脚踝,就会发现她的右脚脚跟已经悄悄抬起了半厘米。
重心全部压在左腿上,随时准备在生死关头暴起反击。
苏凡在距离沈星辰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漫天的暴雨顺着他的帽檐倾泻而下,在他和沈星辰之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帘。
苏凡没有念剧本上那句长达二十个字的文雅对白。
他只是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副满是雨水的金丝眼镜,随意地用大衣的内衬擦了擦。
“白小姐,出门买药,怎么不带伞?”
苏凡的声音不大,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去对抗雨声。
但他将发声位置放得极低,利用胸腔的低频共鸣,让这句简短的问候像是一柄重锤,穿透了雨幕。
沈星辰抬起头,目光迎向苏凡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几缕发丝紧紧地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她没有回答苏凡的问题。
她反而张开嘴,在狂风暴雨中,极其突兀地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极其轻蔑,又带着三分自嘲。
紧接着,沈星辰开口了,她完全脱离了剧本的控制。
“沈处长身居高位,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起我们这些抓药的下苦人了?”
沈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缓慢地从披肩下抽出了右手。
她的指缝里,死死地捏着一包用油纸包裹着的草药。
雨水已经将油纸浸透,渗出了淡淡的黄褐色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