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厉野骑着他那辆旧自行车，一路蹬到了城西的拳馆。
周老板正在柜台后面盘账，见他灰头土脸地闯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小子，疯了好几天不见人影，死哪儿去了？”
厉野撑着柜台喘匀了气，也顾不上寒暄，一把抓住周老板的胳膊：“干爹，你先别管我去哪儿了，帮我打听几件事，特别重要，求求你。”
周老板年过四十，早年开地下拳场起家，无儿无女，这些年早把厉野当亲儿子看待，连拳场都打算日后交到他手上。
见这孩子头一回露出这么焦灼的神色，周老板收了笑，骂骂咧咧地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到底把事情给问了个七七八八。
挂了电话，他看着厉野那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难得压下了平日里粗声大气的脾气，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推过去。
“阿野，干爹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喜欢一个人没什么错，可你得喜欢一个本身就好的人，不能喜欢一个拿你当枪使的。那个林秀秀，你自个儿算算，她有多久没主动找过你了？哪回找你，不是出了事要你去替她出头？”
厉野攥着茶杯没吭声，以往这种话他肯定要跟干爹掰扯一番，护着林秀秀说她不是那样的人。可今天，他竟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老板把手机递给他看，林秀秀作弊的通报截图、监考老师的签字证明、教务处的调查结果，一条条证据清清楚楚地排在眼前。
甚至连她身上那些伤的来源也查明白了，是江俊砚动的手，跟夏妧压根没有半点关系。
可既然不是夏妧害的，林秀秀为什么要默许他往那个方向想？甚至好几次话里话外地暗示，这一切都是夏妧在背后使绊子。
他跟夏妧相处了这么久，她除了嘴上挑剔些、脾气娇惯些，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其实林秀秀的破绽一直都在，只是他不愿意去看罢了。
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干爹，我好像做错事了。”
周老板没再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背。有些路得年轻人自己走，他这把年纪了，只能在孩子快要走歪的时候，使劲拽上一把。
……
最近一段时间，林秀秀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坦。夏妧不在学校，裴京寒又整天扎在公司里不着家，她便顺势把目光挪到了安时贤身上。
安时贤比想象中还要好接近，她略施小计就贴了上去，好几次在公共场合跟安时贤并肩而行，远远就能看见莫莉气得铁青的脸。
更让她在意的是厉野，她听说夏妧前几天被人撞得流了产，出了不少血，救护车都叫来了。她隐隐觉得，这事跟厉野脱不了干系。
这天傍晚她回家，刚走到巷口，正撞见厉野推着自行车从里头出来。她心头一跳，快步追上去把人喊住：“阿野！夏妧流产的事是你做的吗？”
她努力想把语气压得沉重些，可尾音里那点掩不住的雀跃和激动，还是明晃晃地荡了出来。
厉野回过头看她，目光又冷又沉，“夏妧流产，你很开心？就算你再讨厌她，孩子也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