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一出来就红了眼眶,拉着陈育明的袖子,声音带着哽咽:“育明,我本来想把咱们村里的田甜介绍给你的,她丈夫刚走,人勤快能干,模样也不差。可人家看不上你,倒是对你姐夫动了心思。今晚她把我锁在这儿,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好腾出位置给她。”
陈育明一听,火气“噌”地窜到天灵盖。他妈最疼这个表姐,他也不能让外人骑到自家人头上来。
他眼珠一转,心思活泛开了,拍了拍夏妧的手背:“表姐放心,她越看不上我,我就越让她非嫁不可。明天我就去找她,说她勾引我,我手里这块布料,就是证据。”
果然,第二天田甜连村子口都没走出去,就在上工的路上被陈育明堵了个正着。
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早起的村民扛着锄头、拎着箩筐,三三两两往地里走。陈育明就站在路中央,双手叉腰,像等了很久似的,一看见田甜的身影便扯开嗓子喊:“媳妇!咱俩啥时候办喜事啊?”
那声音又尖又响,直直窜上半空,把歇在树梢的麻雀都惊飞了几只。
田甜霎时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涌,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陈育明!你这个二流子、下三滥的东西!我做鬼都不会嫁给你!”
陈育明却不恼,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慢悠悠从裤兜里掏出一块布条,高高扬起来晃了晃。
他见人越聚越多,越发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冲围过来的人群道:“大家伙儿都瞧瞧!昨晚上这女人主动往我怀里扑,搂着我说非我不嫁,身子都要给我呢!今儿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了!”
说着,他把布条挨个递到人跟前,像在展示什么了不得的证据:“都认识这料子吧?昨晚上她亲手给我的!她身上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现在倒给我装起贞洁烈女来了。我告诉你田甜,你要么老老实实嫁给我,要么就等着浸猪笼吧!”
人群“轰”地炸开了锅,妇女们交头接耳,男人们哄笑起哄,有年纪大的婶子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几个半大小子更是踮着脚往前挤,生怕漏看了什么热闹。
田甜之前跟张卫东结婚的时候就是未婚先孕,现在她想要狡辩,毕竟一块布料也说明不了什么,架不住没人相信她。
陈育明见状越发得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干脆利落地扔下一句:“后天,我跟我妈上门提亲,你好好等着就是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了,背影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等人群渐渐散开,田甜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黄土路硌得生疼,她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这时候,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的花老婆子从牙缝里“啐”了一口,脸色铁青地走上前来:“不检点的东西!这是我儿子刚死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我们家的地可不能便宜了你,老大、老二,咱们去找大队长,把地收回来!要是不还给我,我这一头撞死在他们家门口算了!”
花老婆子话音未落,两个儿子便撸起袖子应声跟上,周围的乡亲们一见又有了新热闹,呼啦啦全跟在后面,像条长龙似的往大队长家涌去。
那阵子正是严打最紧的时候,不管是男流氓女流氓,一旦被扣上帽子,罪都重得很。
大队长家的院子转眼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坐在堂屋里听着外头的喧嚷,手里的旱烟杆点了又灭,灭了又点,头发都愁白了两根。
更棘手的是,陈育明那泼皮还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说是要是娶不到媳妇,他就去公安局说理去。
大队长心里门儿清,妞妞一个半大孩子,到现在还被关在里面没放出来呢,谁能不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