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的画面瞬间被精准定格:白玉神案之前,司命身形枯瘦、面色惨白,千年神泽消耗殆尽,周身缠绕的天道锁链深深嵌入骨肉,每一次指尖落笔,都会引来周身天罚雷光灼烧神魂。他眼底积压着百年血泪、无尽绝望,执笔的双手微微颤抖,被迫书写着颠倒黑白、扭曲天命的命格判词。
微光流转,收录下司命百年被胁迫、被禁锢、被折磨的所有真相。
微光掠过星台中央的帝命剥离大阵。
浩然微弱的金色帝息丝丝缕缕、不断溃散湮灭,原本浩荡纯正、心怀苍生的储君帝命,被无数灰色天道纹路缠绕、撕扯、掠夺。每一次星台钟声沉闷敲响,帝命光泽便黯淡一分,皇子残存的神魂残念,便虚弱一分,濒临彻底消散的绝境。
百年仁德、半生赤诚、一心为民的天界储君,未曾犯错、未曾悖道、未曾乱序,只因命格特殊、气运鼎盛、可撬动三界格局,便被天道司强行剥夺天命、碾碎道途、沦为牺牲品。
这桩赤裸裸的强权掠夺、无辜殉道之罪,被因果微光完整收录,分毫未漏。
微光继续游走,掠过星台四围林立的天道仙官、值守神将。
这群执掌监察、司职公允的天道部属,双目麻木、神情冰冷,没有半分生灵温度。他们知晓星台黑幕、看清强权不公、明白天道虚伪,却无人敢言、无人敢阻、无人敢反抗,只能盲从规则、服从独裁,沦为顾明夷作恶的帮凶、无道天道的附庸。
三界秩序的崩塌、九天公允的消亡,从来不止至尊一人之过,更是万千盲从者的纵容堆砌。
最后,微光缓缓升腾,定格九天星台最高处的那道孤冷身影。
顾明夷端坐至尊宝座,白袍绝尘、面容淡漠,俊美无双的面容之下,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他俯瞰整片星台棋局,洞悉所有苦难、所有牺牲、所有不公,却无半分动容,反而以众生苦难印证己道,以三界血泪圆满无情。
百年前情伤执念不散,便迁怒世间所有情爱羁绊,否定天下所有真心温暖,以天道权柄泄一己私愤,以万古苍生殉一己心魔。
这极致自私、极致扭曲、极致霸道的无道罪行,尽数被因果微光精准捕捉,封存本源。
密道之中,柳疏桐静静伫立,看着眼前一幕幕真实残酷的画面被逐一定格,心底寒意层层翻涌。
她此前只知天道冷酷、规则无情、顾明夷偏执嗜杀,却从未亲眼窥见,这位天道主祭的独裁统治,已然腐朽黑暗到这般地步。
天庭看似繁华圣洁、秩序井然,实则内里溃烂、黑白颠倒、善恶无归。
所谓天道公允,不过是独裁者满足执念的幌子。
所谓规则秩序,不过是扼杀真心、掠夺众生的枷锁。
“百年积罪,罄竹难书。”
柳疏桐轻声低语,字字沉重,眼底的决绝愈发浓烈,“他以天道之名,行乱世之实,屠戮无辜、篡改天命、禁锢神明,早已不配执掌三界秩序。”
谢栖白眸光沉冷,指尖印诀不变,万象因果录持续运转,将星台之内每一分细节、每一处黑暗、每一桩罪业尽数收纳:“他赌无人敢证、无人敢记、无人敢反,那今日,我便替三界众生,记下这笔万古血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