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长空万里澄澈，山河大地重归安稳，刚刚濒临破碎的九州盛世，在极致悲壮的绝境翻盘之下，再度稳稳存续。
可整片天地之间，却无一人欢呼雀跃、无一人欣喜振奋。
万千修士静静伫立原地，血染的身躯微微颤抖，目光齐刷刷聚焦高空那道孤绝单薄的白衣身影，眼底满是震撼、敬畏、心疼与无尽惶恐。
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刚刚那惊天动地的一战。
亲眼看着道君孤身挡万仙、燃道破绝境、以身护苍生，亲眼看着三万载蛰伏的恐怖杀招尽数覆灭，也亲眼看着那道无所不能、永不倒下的身影，在极致燃烧之后，缓缓露出衰败疲惫的姿态。
漫天纯白道火缓缓熄灭，周身奔腾浩瀚的本源道韵，以恐怖的速度快速消退、彻底枯竭。
燃尽寿元、透支道基的极致代价，在此刻彻底爆发、反噬己身。
凌无妄原本挺拔孤绝的身躯，剧烈震颤不止，四肢百骸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枯竭的道基寸寸崩裂，透支的神魂摇摇欲坠，濒临溃散边缘。
刚刚极致爆发有多璀璨夺目，此刻反噬降临就有多惨烈刺骨。
几缕刺眼的猩红血丝，从他唇角缓缓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浸染洁白衣袍，触目惊心。
原本澄澈璀璨的眼眸，迅速褪去所有光亮神采，变得黯淡浑浊、疲惫无力。
乌黑发丝末梢的霜白快速蔓延，转瞬之间，鬓角尽染霜华，少年温润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历经万古沧桑、油尽灯枯的极致衰败。
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寿元生机、最后一缕本源底蕴、最后一点神魂气力。
为天下苍生燃尽黑暗，自己却坠入无边死寂。
“无妄！”
苏晚晴心神骤裂，不顾一切腾空而起，瞬间掠至他身侧，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身躯，指尖触及的刹那，只感受到一片极致的冰凉与虚弱。
那是生机断绝、本源枯竭、神魂透支的濒死状态。
刚刚还能一剑镇万仙、覆灭旧道终极底牌的无上道君，此刻身躯虚弱无力、气息微弱几绝，连稳稳站立的力气，都彻底消散殆尽。
“道君！”
下方万千修士见状，齐齐心神巨震，无数人红了眼眶、双膝跪地，声音哽咽颤抖。
他们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