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之间，耕作的农夫、河畔浣洗的妇人、往来奔波的商贩、伏案劳作的匠人，无数被修行世界彻底无视的凡人，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天地的变化。
没有惊天异象，没有灵光迸发，唯有心底沉寂一生的懵懂灵性缓缓苏醒。
第二节【凡心叩道，万古偏见崩塌】
主城中心广场，几名值守的仙盟弟子冷眼俯瞰下方众生百态。
他们身着规整制式道袍，周身灵机萦绕，自带三分居高临下的傲然，看着下方纷纷驻足、仰头望天的凡人，脸上尽是漠然与不屑。
一名年轻的值守弟子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轻蔑。
“区区凡夫俗子，血肉庸躯，无灵根无道骨，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也配妄想问道通天？真是可笑。”
身旁的带队执事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全城，语气带着三万年体系驯化的固化认知。
“天道有序，尊卑有别。修士得天垂怜，方能超脱凡俗、执掌灵力，凡人禀赋浅薄、神魂愚钝，生来便该固守烟火本分，安分度日即可。若人人都妄想问道，秩序何在？天道何存？”
在所有仙盟修士的认知里，人与道的缘分，自出生那一刻便已注定。
灵根品级、出身宗门、血脉道基，直接划定了一个人的道途上限，布衣凡人永远只能是天道的旁观者，绝无资格成为大道的体悟者。
这套认知，是整个修仙文明恪守三万年的铁律，从未有人质疑。
可话音刚落，广场中央一名布衣中年男子缓缓抬步，面朝天际深深躬身，出声叩问，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四方。
“我辈凡人，生来无灵、无术、无修为，终身劳碌烟火度日，敢问天道，我等血肉生灵，是否便天生低道一等？是否此生注定与道无缘？是否芸芸众生的寻常生息，不及修士一缕灵力？”
简单数语，朴实无华，却叩中了三万年来最深、最沉的天道弊病。
四周驻足的凡人纷纷转头，目光汇聚在这名中年男子身上，眼底藏着数代人积攒的卑微与疑惑。
他们世代活在修仙者的威压之下，见过修士抬手覆雨、转身移山，见过宗门权贵一言定凡人生死，早已默认自身渺小卑微，默认道途从不眷顾布衣，默认尊卑有序、天命难改。
可心底刚刚苏醒的灵性，却在无声否定这一生的认知。
凌无妄立于高台，道韵随这名凡人的叩问轻轻震荡，清晰通透的道音再度响彻天地，这一次，只为回应万千凡人的疑惑。
“天地化生万物，无亲无疏、无贵无贱、无高无卑。”
“灵根非道之门槛，修为非道之凭证，出身非道之界限。日月照凡亦照仙，山河养仙亦养凡，天道生息从不偏颇，大道真义从不挑拣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