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凌无妄眼底掠过一丝彻悟。
“他不是单纯偏执守序，他是在用持续的人为修正，掩盖前一次修正留下的漏洞。三万年来，修修补补，叠叠累累，最终把整片天地的道基，彻底蛀成了满目疮痍的烂局。”
远处，天道废墟之上的墨规子，依旧静静独坐。
他能感知到道基深处传来的阵阵震颤，能清晰察觉那些自己三万年来刻意掩盖、刻意忽略、刻意用新规则压制的陈年旧垢，正在逐一暴露。
他没有动，也没有辩解。
三万年功过，三万年对错，随着道基积弊尽数现世，早已无需多言。
一名残存的仙尊察觉到道基深处的异常流变，脸色骤然惨白，失声开口。
“天道根基……在往外翻涌旧伤？”
“我们维系的安稳世道，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多隐患？”
他们世代身居顶层，享受规则红利，从不深究天道本源，直到此刻才猛然知晓，自己引以为傲的万古秩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不断透支天地、不断堆叠隐患的虚假稳态。
第三节【旧衡尽碎，清源大势定局】
天地道基的震颤越来越清晰。
层层浮尘不断翻涌、剥离、显形，无数黑色浊气、暗沉纹路、细碎裂痕、本源亏空，完整复刻出三万年伪天道的所有作恶轨迹。
上古乱世之后的第一次规则篡改、第一次资源绑定、第一次轮回收割、第一次飞升骗局，所有被历史抹去的记录、被古籍删除的真相、被规则掩盖的罪孽，尽数在本源道基之上清晰浮现。
众生此刻终于隐约感知到天地的异常。
原本飞速流转的纯白道机，偶尔会出现一瞬细微的滞涩；原本顺畅无阻的修行突破，偶尔会出现一丝微弱的卡顿；原本均匀散布的灵气，偶尔会出现局部的稀疏断层。
普通修士无法看穿根源，只能隐约察觉，天地新生的顺遂之下，藏着某种尚未根除的隐患。
苏晚晴望着不断浮沉的道基暗垢，缓缓开口。
“外在的枷锁好破，心底的执念好解，唯独这扎根万古的天地沉疴，最难根除。”
凌无妄神色平静，目光坚定地望向道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