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立即松开手,不等她收回,沈观复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沈观复眼神少了阴戾,含了一丝别样的情绪,脸色病弱憔悴,莫名让人怜惜。
裴昭垂眸,视线再次落回二人相握的手,耳根飞上一抹红晕,心脏乱了半个节拍。
他是病人,他才见了那个畜生,心里肯定很难过,或许需要安慰。
裴昭心里这般想着,到底没有抽出自己的手。
“我们回去。”
沈观复点头,转身往外走,裴昭步子不大,沈观复跟着她的脚步,二人始终保持并排。
月白华服的宽袖和绯色罗裙纱袖相缠,二人的手藏在袖子下。
沈观复的手变暖,裴昭的手心微微发汗。
身后跟着的阿岚和季同交换了一个眼神,季同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
公子牵到少夫人的手了,今晚总能睡个好觉了吧。
两人一路无言,回到正房,不等裴昭开口,沈观复主动松开裴昭的手,执着茶壶给裴昭倒了杯茶。
裴昭端起茶盏,借着喝茶的动作快速敛去眼底的情绪。
沈观复在裴昭身旁坐下,余光一瞬不瞬盯着裴昭,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收拢搭在腿上的左手,似想留住那点子余温。
“何大夫没有同门师兄擅长男子疾病,我也不打算真给他引荐大夫。”
裴昭放下茶盏,手指轻点杯壁,一字一句开口。
沈观复瞬间明白裴昭的意思,他也注意到了沈怀光翘起的兰花指,他也在宫里的太监身上看到过这些小动作。
沈怀光被伤了那处,影响极大,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是一个正常人。
裴昭看穿沈怀光隐在心里的希冀,所以设身处地给他挖了一个名为疗愈的坑。
“你和母亲给出去的钱,我会一分不少拿回来,也会让他死在即将恢复的美梦里。”
接近无限希望时发现自己已到生命的尽头,那该是多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