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恭敬道:“没有的事。师叔是做大事的人,师侄能服侍您,是荣幸。”
王辰偏头看他:“有件事我很好奇,你平日里怎么对学徒那么凶?”
吴明沉默了几步,才低声道:“我出身贫寒,承蒙铭心阁收留,把我从泥里拽出来,一步步教成纹印师。我得对得起铭心阁,也得对得起那些学徒。”
王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凶,就是对他们负责?”
吴明脚步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前方,又低下:
“师叔,您天赋高,一路顺风顺水,不明白一个资质普通的底层学徒要爬起来多难。”
“我们家没钱,拜不了师父、孝敬不了主管;我们没人脉,没人递梯子、没人说好话;我们天赋也不行,练十遍顶人家一遍。”
“如果再不在态度上拼命、不在规矩上把住,凭什么熬出头?”
王辰没接话。
又走了一段,路旁的梧桐叶被风卷起来,沙沙地擦过青石板。
王辰忽然问:“你恨这些吗?”
吴明苦笑了一声。
那笑里带着点认命,又带着点不甘,可终究被压得很平。
“恨啊。我也想家里有钱、有权,我也想生下来就天赋异禀。”
“可恨有用吗?能给我老母亲抓药?能给我媳妇扯件新衣裳?能让我娃儿吃饱饭?”
王辰停下脚步。
吴明也跟着停下。
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
“天天让你服侍我,你恨我吗?”
吴明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对上王辰的目光,眼中掠过一抹真实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