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荒野,夜风狂卷。
刚刚强行突围的宰砺崚,踉跄着躲进一处坍塌的废弃涵洞深处。
后背抵住冰凉潮湿的石壁,剧烈的喘息牵动浑身伤口,撕裂般的剧痛顺着骨骼经络蔓延全身,冷汗浸透整件工装,层层黏在皮肉之上。
他抬手摸向脖颈内侧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指尖触到的只有彻底沉寂的冰冷机身。
设备彻底黑屏,指示灯完全熄灭,所有对外通讯功能尽数报废。
全域信号屏蔽,彻底锁死了所有生路之外的传讯可能。
“断了。”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气息粗重紊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凝,却无半分悔意。
早在接下五年潜伏任务、甘愿背负一世骂名踏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就做好了所有准备。
准备无人理解,准备身败名裂,准备身死无名,准备所有付出无人知晓、无人铭记、无人平反。
他抬手扯开胸前衣兜,指尖小心翼翼抚过那叠塑封完好的密令残片。
纸质边缘被夜风打湿,边角微微褶皱,却是此刻全场唯一没有被清零、没有被销毁、没有被掌控的核心证据。
信号可以掐断。
痕迹可以删除。
数据可以归零。
唯有贴身留存的实物罪证,顶层权限无从触碰,虚拟系统无从销毁。
这是他留给郇执纲最后的底牌,也是他留给整个军工体系、留给家国防线最后的火种。
沙沙——
身后远处,荒草倒伏的细碎声响隐隐传来,追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依旧死死咬着他的隐匿方位。
黑隼小队的搜捕从未停止,上官垄的地面封锁层层推进,暗处的谍网暗桩逐区排查。
围杀棋局,从未松懈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