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灯光惨白，笔直延伸向远方，看不到尽头，像极了此刻他们前路渺茫的处境。
“稽查总署内部，已经彻底人心涣散。”昝溯徽轻声开口，将方才听到的所有细碎流言尽数告知，“禁令压得住声音，压不住人心。所有人都在怕，都在观望，没人敢站队，没人敢发声。”
“正常。”
郇执纲脚步未停，缓缓向前走去，声音平静无波。
“乱世棋局，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态。”
“顶层掌控生死、掌控定论、掌控所有话语权，普通人不敢反抗，也无力反抗。”
“那我们呢？”昝溯徽快步跟上他的步伐，眼底带着一丝执拗，“我们也沉默，也放弃吗？”
郇执纲骤然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始终不离不弃的搭档，眼底的沉冷之中，透出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我们不能。”
“宰砺崚赌上五年人生、赌上一世名誉、赌上性命守住的真相，不能随着他的失联彻底埋葬。”
“我父亲当年不明不白的殉职，无数军工材料造假的冤屈，无数涉密泄露的隐患，无数被裹挟牺牲的无辜者，不能全部沦为顶层棋局的牺牲品。”
他抬手，摸出衣兜内那支钢笔，笔身冰凉光滑，是寇怀谦亲手赠予他的信物，也是全程监听他所有行动的窃密工具。
昔日的师徒情深、授业之恩、父辈情谊，早已在一次次算计、一次次围杀、一次次监听操控之中，彻底崩塌殆尽。
恩情已碎。
信仰重生。
前路无援。
“现在的我们，外无盟友，内无权限，上有顶层镇压，下有全网猜忌。”郇执纲指尖捏紧钢笔，力道渐重，“全城谍网密布，黑隼随时猎杀，腐黑势力虎视眈眈，恩师步步绝杀。”
“我们是全局最孤立的两个人。”
昝溯徽点头，没有退缩，语气坚定：“那我就陪你孤战到底。”
“数据层面，我会守住所有残存溯源碎片，绝不让蜂巢彻底清零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