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执纲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你一向聪明，应该懂得取舍。”寇怀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力道温和，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别辜负我多年栽培，也别辜负你父亲留下的名声。”
刻意提起亡父，精准拿捏他的软肋，用亲情、恩情、名誉三重枷锁困住他。
说完，寇怀谦不再多留，转身从容离去，背影挺拔儒雅，步履闲适，仿佛只是深夜前来劝慰后辈的恩师，从未沾染半分黑暗与血腥。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走出广场视野，消失在夜色楼宇之间，耳麦里才传来昝溯徽压抑至极的声音。
“他刚刚全程在测你的底线、底牌、执念深浅，同时同步向外传输了你的状态数据。”
“传输？”郇执纲低声问。
“对，极低频隐秘信号，和钢笔窃听波段一致。”昝溯徽语速极快，“我刚刚捕捉到短暂数据跳动，他把你体力透支、身负重伤、孤立无援、不肯妥协的所有状态，全部同步给了蜂巢顶层终端。”
郇执纲眼底寒光彻盛。
所谓的安抚、规劝、留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数据摸底。
摸清他不会妥协、不会沉沦、不会屈服，顶层才会彻底放弃招安幻想，敲定最终的清除方案。
“暂缓第二轮猎杀，不是收手。”郇执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刺骨，“是等他亲自确认，我无药可劝、无路可退，彻底敲定绝杀指令。”
“没错。”昝溯徽应声，“一晚的冷静期，只是伪装。留给你的不是机会，是最后的煎熬时间。明早天亮之前，他们会完成所有布局，封死你最后所有细碎生机。”
郇执纲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周身伤口剧痛不止，体力濒临枯竭，浑身疲惫如潮水覆落。
师徒情谊、恩师栽培、长辈期许。
数十年的温情伪装，在今夜彻底撕碎，露出底下腐烂阴毒的内核。
曾经敬之信之、奉为师长的前辈，从头到尾，都是啃噬家国、蛀空军工、谋害忠良的幕后黑手。
温柔规劝是局，假意维护是局，今夜留情依旧是局。
层层伪善，步步绝杀。
“他想要我的妥协。”郇执纲轻声道。
“你不会妥协。”昝溯徽笃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