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冥没有再做无谓的辩驳,也没有再套用标准化搪塞话术。他垂眸沉默数秒,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开,彻底放弃了维持数年的伪装姿态。
“你说得没错。”
沙哑的嗓音打破死寂,褪去了所有刻意规整的伪装质感,只剩下卸下重负后的坦诚与无力。
“我不是江南片区谍首。我从头到尾,都只是摆在台前的替身。”
直白的自白,彻底推翻了稽查组此前所有的侦查定论,让这场举国关注、全域铺开的大捷收网,瞬间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假象。
他抬眼正视前方,视线平直,情绪克制,用最平实的语句,还原自己数年的傀儡人生。
“三年前,我正式接手江南片区所有对外工作。从基层人员调度、明面物料造假,到可溯源情报输送、普通节点运维,所有能够被稽查体系侦测、能够被立案取证、能够被公开侦破的工作,全部由我承接落地。”
“我顶着最高执行负责人的名头,背负所有明面罪责,暴露在所有侦查视野之下。外界看到的蜂巢江南势力,是我。稽查追踪的核心目标,是我。所有罪行闭环的唯一指向,也是我。”
话语停顿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涩意。
“但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我手里。高阶加密指令从不经过我的终端,跨境情报链路从不对接我的权限,军工核心数据篡改、涉密设备破坏、高层人脉联动,所有真正触及国防命脉、真正贯穿全盘渗透的核心操作,我一概无权触碰,无从知晓。”
昝溯徽在后台同步核验数据,屏幕上层层弹出的权限日志、加密轨迹、操作记录,和尉迟冥的口供完全吻合。所有高层涉密操作全部使用独立隐形权限,无任何流转痕迹,彻底隔离了台前所有执行人员。
郇执纲紧盯对方,顺势追问关键核心。
“明知自己是弃子,明知落网即是万劫不复,为什么心甘情愿配合兜底?”
这是整场谜局中最反常的一点。任何涉案人员,落网之后必然求生,必然规避重罪,必然拆分罪责链条,绝不会有人心甘情愿顶替全盘、坦然赴死。
尉迟冥的神色沉了下去,语气平淡无波。
“从被选中、被培养、被推到台前的那天起,我的结局就已经被定死。”
“蜂巢培养台前傀儡,从来不是临时安排,是长期布局。数年时间里,我们接受的所有训练、所有灌输、所有任务,核心只有一个,绝对服从,绝境兜底。”
“我们没有个人选择,没有退路可言,甚至没有自主判断的资格。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在顶层需要收尾止损的时候,完整闭环所有明面罪责,彻底斩断所有侦查线索。”
“落网认罪,伏法结案,就是我这份身份的最终任务。”
第三节假象崩盘,顶层黑幕彻底浮出
审讯室内的气氛彻底沉降,冰冷的真相无声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