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俯身,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好!”王木导演在监视器后,几乎要拍案叫绝。
这段表演,太完美了!
表面上的激动和感激,无懈可击!
但只有离得最近的摄影师,和坐在龙椅上的周文雍,才看到了那笑容之下的东西。
摄影师通过特写镜头,清晰地捕捉到,顾溪的眼睛里虽然有笑意,但那笑意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薄薄的一层,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潭水。她的眼角,没有一丝因喜悦而产生的细纹。
那是一个完美的、程式化的笑容面具。
而周文雍,作为直面她的人,感受更深。
当顾溪抬头的那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受宠若惊的臣子。他看到的,是一头蛰伏的孤狼,它对着你摇尾巴,舔你的手,但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你的喉咙。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死死压抑住的恨意,刺得他后背发凉。
周文雍入行三十年,和无数大牌演员对过戏,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了自己的台词。
“好,很好!”王木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过了!这条太棒了!”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
顾溪从地上站起来,身上的气场瞬间散去,又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她揉了揉发红的额头,对着周文雍和周围的群演们鞠了一躬。
“辛苦周老师,辛苦大家了。”
周文雍看着她,眼神复杂。他走下龙椅,来到顾溪面前。
“小顾啊。”
“周老师。”顾溪乖巧地应着。
“你刚刚磕头的时候,藏在袖子里的手,是不是攥着拳?”周文雍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