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顶开机匣销子,手掌一推一拉,枪机连带着弹簧直接退了出来。
指尖在机匣底部一别,握把两块木质护板啪嗒两声掉落在桌上,紧接着是击发机组件、弹仓底板、托弹簧。
动作极快,铁件撞击在木桌上的声音密集得像爆豆。
咔!咔!当!
二十响驳壳枪在她的十指翻飞之下,散碎成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张峰低头盯着手里的秒表。
指针停在二十七秒的位置上。
整个防空掩体内只剩下孙德民粗重的喘息声。
孙德民趴在桌子上,侧着眼睛看旁边那一堆散碎的零件,整个人僵在那里,右腕上的痛感甚至都忘了顾及。
作为军工大院出身的老演员,他深知这把老式驳壳枪有多难拆,有些卡榫锈死后,没点指力根本别想徒手顶开。
顾溪单手按住孙德民的后颈,力道均匀,没有半点虚浮。
“过了!”张峰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秒表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现场的几个副导演互相看看,喉咙动了动,硬是没人敢随便插话。
原本张峰预留了一个上午来磨这段镜头,甚至准备了替身演员做手部特写切镜头。
二十七秒,一镜到底,全景无瑕疵。
“转场,审讯室。”张峰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电线,“道具把桌子移过去,灯光调冷光,别耽误时间。”
顾溪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
孙德民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深深看了顾溪一眼。
他原先准备在台词上压制对方的心思,被刚才这一手拆枪彻底打消了。
这丫头身上有一股极硬的骨头架子,不是外面那种包装出来的软柿子。
审讯室就设在隔壁的小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