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他比姜梨更快,几个箭步就到了院门口,回头沉声道,“大家救火得当心!”
秋娘追出来,脸色发白,“都小心!”
姜峰没回头,跳上屋檐就赶紧往东边赶。
此时整个澜县都被惊动了,街上全是人,提着水桶的、端着盆的、喊救火的,乱哄哄一大片。
火是从青霉膏作坊烧起来的,但县衙后宅也起了火,火借风势,舔上了相邻的屋子,烧得飞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沈奕已经拉着宋清梧跑了出来,他官袍都没穿整齐,脸上沾满了灰,正吼着嗓子指挥兵士泼水,一边脚步不停地提水。
可这火实在太大了,又逢如今天干物燥,作坊里全是陶罐、竹架、干柴,一点就着,泼上去的水跟挠痒痒似的。
姜梨见沈大哥和嫂嫂没事,顾不上别的,挽起袖子加入了提水救火队伍。
她个子小,两桶水提起来格外稳,一趟趟跑得飞快,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往下淌,小脸抹得一道黑一道白,搞得格外狼狈。
她真是服了大乾了,没有监控,纵火这手段真跟呼吸一样简单。
姜峰则没有去提水。
他在屋檐上扫着火场周围的人群,目光锐利如鹰。
这火起得太蹊跷了,他回家前特意检查了一遍,作坊门窗都是闩好的,怎么会突然烧起来?
而且不仅烧青霉膏作坊,连着县衙一起烧,这分明是也不想沈奕活着。
他沉静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
忽然,他猛地顿住了。
人群中有一个汉子,穿着短褐,脸上也抹了灰,混在百姓中间,看似也在帮忙递水桶,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在往火场深处瞟。
姜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双眼睛!
他忘不了!
那夜走镖遭遇伏击,他与那领队交手,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阴鸷、狠厉,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身手甚至不逊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