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巴顿抱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已经灌下去半瓶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他对着地堡的墙壁拳打脚踢，那墙壁纹丝不动，但他的指关节却肿了起来，
“不是说有150万大军吗……150万！那是150万个活生生的人！不是150万个纸糊的靶子！”
“他们就算站着让蒲罗中砍，也得砍得手软吧？”
“怎么……怎么连一周都没撑住？啊？倪鹤鹿！你告诉我！你他妈的告诉我！”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懦夫……”
蒙巴顿转过身，指着缩在角落里的倪鹤鹿和咁地，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一个只会纺线的老头！一个只会吹牛的骗子！”
“还有我……我他妈的也是蠢货！居然相信你们能打赢！”
“法克！150万大军没了，这叫可接受损耗？婊子养的，现在整个印度都要被损耗光了！”
倪鹤鹿、咁地也不好受。
倪鹤鹿蜷缩在一张行军床上，用一块脏兮兮的毯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挖掉了灵魂的木偶。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数字：“
“五十万，一百万，一百五十万……两百万……”
每念一个数字，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像是在数着自己欠下的命债。
他那身镶金边元帅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现在身上裹着的是一块从地堡急救箱里翻出来的绷带。
看起来不像个元帅，倒像是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重度自残患者。
咁地更惨，白布袍子变成了灰色，上面沾满了泥血和不知道是谁的呕吐物。
他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两只黑乎乎的脚，脚趾头因为恐惧而紧紧抠着地面。
他不再念叨非暴力了，也不再摇什么纺车了，他只是呆呆看着地堡角落里的一盏昏黄的电灯，眼神涣散，嘴里偶尔发出几声类似梦呓的呻吟：
“错了，都错了！”
“非暴力在炸弹面前，在钢雨面前，在魔鬼面前都非暴力就是自杀，就是谋杀，我害死了他们，害死了几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