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满脸是血的连长匍匐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咱们的炮……咱们的炮不敢露头啊!”
孔南心如刀绞。
他何尝不知道?
6团那几门宝贵的迫击炮,是压制日军步兵的唯一远程火力。
但鬼子的山炮射程远超他们,只要迫击炮一开火,暴露位置,立刻就会招来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在这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狭窄阵地上,又能换到哪里去?
呼叫岳麓山炮群?
远水难救近火,等坐标传过去,炮弹落下来,鬼子的浮桥早就搭好了,大批鬼子就能冲过河。
眼看着浮桥一寸寸向河南岸延伸,日军的欢呼声仿佛已经隔河传来。
孔南双目赤红,猛地吼道:“爆破组!给老子上!把桥炸了!”
几个抱着炸药包的士兵毅然跃出战壕,但刚冲出去没几步,就被日军密集的火力网笼罩,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他妈的!小鬼子!”
孔南看着牺牲的弟兄,目眦欲裂,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一把抄起旁边警卫员怀里抱着的、用布条捆扎好的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就要往外冲。
“团座!不行!”
一营长马大发猛地扑过来,死死按住孔南,“你是团长,是全团的主心骨,你不能去,让我去!”
“放开!老子去!”孔南挣扎着。
“团座!算我老马求你了!”马大发黑壮的脸上满是决绝。
他力气极大,几乎是用抢的,一把将那沉重的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夺过来,迅速绑在自己胸前,动作快得不容拒绝。
马大发抬起头,看着孔南,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