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疲惫,布满血丝。
但瞳孔深处,那簇昨日被点燃的火苗,并未被猛烈的轰炸彻底浇灭,反而在绝境中烧得更旺。
“团长!二连还有十七个能打的!”
“机枪排还剩两挺能响的!”
“三连阵地没了,但人……人还在几个!”
零散而坚定的汇报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李国胜粗略一看,心像被刀绞一样痛。
满编三千多人的加强团,现在还能站在这片焦土上,拿起武器的,不足千五百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
但他们还在。
一团还在。
“好!都是好样的!”
李国胜红着眼眶,嘶吼道:“重新组织防线!利用周围的弹坑,利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机枪,架到那断墙后面,步枪手,散开,等鬼子靠近了再打,把狗日的放近到三十米内,用手榴弹招呼!”
残存的士兵们沉默而迅速地行动起来。
没有完整的工事,就以弹坑为掩体,以战友的遗体为依托,以燃烧的树木残骸为屏障。
他们用刺刀,用工兵铲,甚至用双手,在滚烫的焦土上刨出浅浅的射击位。
对岸,日军在最初的炮火干扰后,重新整顿,更多的部队涌向河边。
藤田进和稻叶四郎志在必得。
“支那军的炮火只是垂死挣扎!他们的阵地已经粉碎!帝国勇士,前进!”
数百名日军嚎叫着,靠着已经搭设到河中心的浮桥,黑压压地扑向东岸。
这一次,他们没有遭到想象中的密集火力阻击。
河岸阵地一片死寂,只有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员的微弱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