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江岸的芦苇荡里,渔民老陈头早上划船出去,发现水面上飘着三具日军的尸体,脖子上都有刀痕,身上的武器弹药被搜刮一空,这是田家义的飞虎队昨夜的战果。
暗中的较量,比明面上的战斗更加残酷。
湖口城内,临时医疗站设在原湖口小学的礼堂里。
曾经回荡着读书声的地方,如今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三十多张课桌拼成简易手术台,地上铺着稻草,躺满了伤员。
女护士林秀云正在给一个腹部中弹的士兵换药。
士兵最多十八岁,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不吭声。
“疼就喊出来,不丢人。”林秀云轻声说,手上的动作尽可能轻柔。
士兵摇摇头,额头上全是冷汗:“不疼……护士姐姐,我……我还能回部队吗?”
林秀云看了看那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心中叹息,这个伤兵被弹片伤及了肠子,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但这辈子恐怕都上不了战场了。
“先养好伤。”她只能这么说,“养好了,哪里都能为国家出力。”
换完药,她走到门口透口气。
院子里,几个轻伤员正在帮忙劈柴烧水。
其中一个断了左臂的老兵用仅剩的右手熟练地捆扎着绷带,动作比健全人还利索。
“吴班长,您去歇着吧,这些我们来。”一个年轻护工想接过他手里的活。
吴班长眼睛一瞪:“歇什么歇?老子胳膊没了,手还在!多捆一卷绷带,前线就多一个弟兄能活下来!”
他是荣誉第一军的老兵,从淞沪打到武汉,再到赣北。
三个月前在武穴伤了胳膊,感染严重不得不截肢。
伤愈后不肯退伍,非要留在部队,现在负责医疗站的后勤。
林秀云走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吴班长,您也注意身体。”
吴班长接过碗,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把嘴:“林护士,你是长沙来的大学生吧?怎么跑到这前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