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义的手指顺着一条虚线从德安滑向更南面,“目标很可能是绕过我们正面,从鄱阳湖西侧,或者沿着修水北上,直插我们背后!”
方志行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让鬼子从南面兜上来,和瑞昌方向的敌人东西对进,我们就被彻底夹在湖口这块绝地了!”
“所以,冈村宁次这次的算盘,不仅仅是砸烂湖口。”
顾沉舟直起身,目光冷冽,“他是想用三面合围的铁壁,把我们荣誉第一军,连骨带肉,一口吞掉!九江正面是铁锤,瑞昌西面是铁砧,南面迂回的,就是捆住我们的铁索!”
他拿起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巨大的、箭头向内、几乎将湖口完全覆盖的弧形,“而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那块肉。”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微弱噼啪声。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实质的冰水,浸透每个人的骨髓。
“军座,那我们……”方志行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
绝境之下,任何常规的防御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沉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点起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叶里盘旋,仿佛在汲取某种决断的力量。
烟雾缓缓吐出,他的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和坚定。
“他想包饺子,”顾沉舟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空气里,“那我们就不能老老实实待在馅儿里。”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代表己方的蓝色铅笔。
“现在,我把战场分为内线和外线,第一,内线。”蓝色笔尖重重点在湖口城,“新三师,李国胜部,担任内线防御核心。任务不是击退,而是黏住!用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巷,每一个弹坑,死死黏住日军正面进攻的主力!要把湖口城,变成一座吞噬鬼子的血肉磨坊!消耗他们的兵力,磨损他们的锐气,拖住他们的时间!”
顾沉舟又看向方志行,“告诉李国胜,我不要他死守城墙,我要他打巷战,打游击战,把鬼子拖进他们最头疼的泥潭里!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城墙,但城区的战斗,必须惨烈到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觉得是在地狱里爬行!”
方志行迅速记录,手心冒汗。
他很清楚军座的这一道命令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新三师将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和伤亡。
“第二,外线战场。”顾沉舟的笔尖离开湖口,画出一条凌厉的弧线,指向瑞昌方向,“我亲自指挥,以新一师杨才干部主力、新二师周卫国部之特务团、以及飞虎队全部,组成快速打击集群。我们不能在湖口等死,要打出去!”
“军座,您要亲自带队出去?”方志行惊呼,“那湖口城内……”
“湖口有李国胜!”顾沉舟打断他,“外线破局,是唯一生机!我们这支快速集群,就是一把尖刀!第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