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实,比任何伤口都更痛。
内山的手掌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刺入掌心。
“师团长。”副官山本大佐轻轻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阿惟司令官调整了明日攻击部署。武田少将把主攻轴线稍微右移,我师团的防区,有大约一千米的正面,将直接承担……承担部分正面攻击任务。”
内山猛地抬起头。
正面攻击。
他盯着山本手中的电报,久久不语。
山本小心翼翼道:“阿惟司令官说,这是为了加强两翼策应能力。也……也是给师团长一个雪耻的机会。”
雪耻的机会。
内山缓缓伸出手,接过电报。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冰冷的指令文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武田的部队,负责主攻东城墙。”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我部负责北侧,佯攻牵制……”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抑制的苦涩:“是佯攻。还是侧翼。”
“师团长……”
“我知道。”内山放下电报,闭上眼睛,“阿惟司令官是在给我留颜面。第13师团新败,元气大伤,他不敢把主攻重任交给我。他怕我再输一次。”
山本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夜色越来越浓。
“山本,”内山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你说,顾沉舟现在,在想什么?”
山本一愣,想了想,道:“也许……在想如何守住湖口。”
“守住?”内山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不是在想怎么守。他是在想怎么打。”
他睁开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顾沉舟此人,从不被动挨打。池田君以为他会守,他主动出击,击毙了池田。明天我们以为他会守,他会不会……又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