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能做到。
他真的能做到。
“命令部队,”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全部收缩,加强警戒!不许出击,不许追击,只要守住阵地就行!”
“哈依!”
山本转身欲走,内山又叫住他:“给阿惟司令官发报,报告我部遭遇支那军主力袭击,请求……请求指示。”
他不敢直接请求撤退,只能用“指示”两个字,把责任推给阿惟南几。
山本明白他的意思,敬礼离去。
内山颓然坐倒在行军椅上,望着帐篷顶,大口喘气。
肩膀的伤口又开始剧痛,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知道,顾沉舟就在附近。
那个魔鬼,就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盯着他。
盯着他的师团。
盯着一口把他吃掉。
他闭上眼睛,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而在距离内山师团指挥部不到五里的一处山脊上,顾沉舟正举着望远镜,冷冷观察着山下日军的动静。
“军座,鬼子缩成一团了。”田家义凑过来,满脸兴奋,“被咱们炸了几处,就吓得不敢动了!内山那怂货,现在肯定在指挥部里哆嗦呢!”
顾沉舟没有笑。
他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怀表。
凌晨一点二十分。
“继续袭扰。”他说,“每半小时一次,规模要大,声势要足。让内山觉得,咱们的主力就在附近,随时准备吃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