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楚翎曜就被参了好几本,说他仗势行凶、暴戾恣睢、性情残暴。
还有朝臣说他不配享亲王俸禄,让陛下剥夺他的亲王之位。
下朝后,皇帝问道:“小九,你对平国公府的婚事不满?”
楚翎曜回道:“父皇,儿臣从未有过不满。”
皇帝又问:“那你怎么把薛世子打成重伤了?”
今儿一早,平国公怒气冲冲找皇帝告状,说楚翎曜把薛世子的腿给打断了。
平国公气得吹胡须瞪眼睛,恳请皇帝解除婚约。
皇帝安抚了好几句。
楚翎曜冷着脸......
夜雨又至,梅园的梅花在风中簌簌飘落。石像前堆满了书,一本本被雨水打湿了封面,却无人收走。那些书页上写着《律例疏议》《民赋通考》《女子权利纲要》,也有孩童临摹的“吾有权活得尊严”??字迹歪斜,却一笔一划,如刻入骨。
南山法苑已不再只是学堂。它成了无数女子心中的一座灯塔,光芒穿透宫墙、州县、边塞,照进深闺、窑洞、渔舟。每年春祭,碑林前万人肃立,诵声如潮。可就在这片清明之中,暗流从未停歇。
三个月后,京畿突传急令:皇帝病重,太子监国。
诏书下达当日,京城内外戒严。三十六卫军换防,城门盘查加倍,连南山法苑也被派来一队“巡查使”,名义上是敬仰贞元遗风,实则翻查藏书阁、审问仆役、记录学子言行。他们带走了一整箱讲义,其中尽是念荷生前所授《宪法原理》《权力制衡论》等课稿。
“这些言论,有悖祖制。”为首的巡查官当众宣读,“所谓‘法律高于皇权’‘百姓可监督朝廷’,岂非动摇国本?此等邪说,不得再传。”
当晚,一名年轻女学生冒雨翻墙出苑,怀里藏着一份誊抄的禁讲课稿。她叫沈知微,原是江南税吏之女,因父亲拒征“节孝银”被贬为驿卒,全家流离失所。她十岁那年在路边冻饿将死时,被念荷亲自接回南山,从此立志学法护弱。
她一路潜行至城外破庙,点燃火折子,在残垣下展开纸卷,逐字默记。忽然,窗外人影一闪。
“谁?”她猛地抬头。
一道黑衣身影跃入,手中短刃寒光凛冽。沈知微反应极快,抄起砚台砸向对方面门,趁其闪避之际翻身扑向后窗。但她脚踝一紧,已被绳索套住,整个人摔在地上。
那人逼近,摘下面巾,竟是个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眉目冷峻,左颊一道旧疤贯穿眼角。
“你是念荷的学生?”她声音沙哑。
沈知微咬牙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