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敬被带上坛来,须发散乱,昔日儒雅尽失。他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悔意,随即冷笑:“你们以为这是审判?不,这是屠杀!是对士族的清洗!我赵家三代为官,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你们今日杀我,明日便有千百个‘我’站起来!”
“你说错了。”苏舒窈静静看着他,“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你是第一个被三千百姓亲眼看着倒下的‘清流’。”
她转身面向众人:“诸位,你们看到了吗?这个人,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却把仁义道德当作遮羞布,把百姓性命当作垫脚石。他不是孤例,他是旧时代的缩影。”
她提高声音:“今天,我们不只是在审赵元敬,我们是在审判那个允许权贵横行、让忠良含冤、使弱者沉默的时代!”
“判!”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判!”第二声响起。
“判!!”第三声如雷贯耳。
三千人齐声呐喊,声浪冲天,震得铜镜嗡嗡作响。
三司主审官互视一眼,郑重宣布判决:
>“赵元敬,通敌叛国,私贩军械,役使流民,贪墨巨款,罪无可赦。依《大胤律?叛逆篇》,判处凌迟三日,抄没家产,三族流放。其子赵承业,虽知情未报,但主动自首,悔过深切,减罪为流放岭南十年,期满可归。”
宣判毕,赵元敬仰天狂笑,继而吐血倒地。
赵承业默默上前,为他披上外衣,低声道:“父亲,这条路,走错了。”
当晚,京城万家灯火通明。
百姓自发点燃灯笼,挂于门前,组成一条条通往监察院的道路,宛如星河倒流人间。有人说这是庆贺奸臣伏法,有人说这是感恩新政护民,更多人只是单纯地说:“我们终于敢说出心里的话了。”
苏舒窈站在观政台上,望着这片光的海洋,久久无言。
裴琰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递来一件狐裘。
“冷吗?”他问。
“不冷。”她摇头,“心里很暖。”
他轻笑:“你知道吗?刚才有个老头在我家门口烧香,说你是‘文曲星转世,专来扫荡妖氛’。”
“胡说。”她嗔道,“我只是个不想再被人踩进泥里的女人。”
“可你已经把很多人拉出来了。”他认真道,“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