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痛哭流涕,推辞再三,甚至以自杀相威胁,但金人的刀架在脖子上,他最终还是不得不登基称帝,国号「大楚」。
史书上说,他在位的三十多天里,始终不敢以皇帝自居。
他不住皇宫正殿,不穿龙袍,不接受百官朝拜,甚至在私下里仍然穿著宋朝的官服。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金人的刀锋挟持下完成的。
金人北撤之后,张邦昌立刻还政于康王赵构,捧出传国玉玺,跪在地上痛哭请罪。
赵构最初没有杀他,反而封他为太保、奉国军节度使。
但朝中的主战派和那些不愿原谅「伪帝」的人,终究没有放过他。
几个月后,张邦昌被贬至潭州,不久便被赐死,时年五十一岁。
一个老实人,被时代和强权推到了一个他根本无法承受的位置上,然后被碾得粉碎。
这就是吴晔脑海中对张邦昌的全部记忆。
而如今,眼前的这个张邦昌,还处于那个「仕途不顺、不惹眼、不站队」的阶段。
他来到通真宫,仅仅是因为国子监的职责所在,而非有什么宏大的政治野心。他甚至有些不安。怕自己与吴晔走得太近,会被朝中的那些「反吴派」盯上。
吴晔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怜悯,同时也多了几分思虑。
如今的情况,已经与历史上大不相同了。
金人的威胁依然存在,但大宋内部的变数却增加了。
实学改革正在推行,西北的紧张局势需要应对,而吴晔自己也在一点点地改变著这个时代的走向。张邦昌的命运,还会像历史上那样走向那条绝路吗?
未必。
至少现在,这个国子监祭酒已经开始在实学的道路上实实在在地做事了。
而只要他能在这条路上做出成绩,得到皇帝的信任,他便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任人摆布」的边缘人物。
「张大人,有礼了!」
吴晔躬身,认真给张邦昌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