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对於见多识广的死亡守卫一连长来说,这种战术也有些过於超前了。
「星球意志会如此纵容自己的孩子对自己进行这样的破坏吗?」他喃喃自语。通常来说,任何一个星球的防卫者都会尽量避免在本土使用这种毁灭性武器,更别提是这种为了拒绝敌人登陆而把自己家炸得稀巴烂的行为。
这简直就像是为了不让强盗进门,於是房主先一步把门廊和玄关都给炸塌了一样。
「大人,我们接下来————」船员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这种自杀式的防御手段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继续,换成第三好的那几个。」泰丰斯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还真和这群赴死者杠上了,「之後不用再问我了,如果第三好的也被炸了,就去第四好的,依次顺延下去。」
泰丰斯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柄,透过舷窗死死盯着那颗星球:「我今天就要看看,这群疯子是不是在自己母星的每一寸土地里都埋了核弹,也要看看,赴死者给我们选定的战场到底在哪儿。」
显然,泰丰斯已经意识到了,赴死者是故意放他们下来,然後用这种极端的手段,通过物理毁灭地形的方式,逼迫死亡守卫只能去往他们预设好的、唯一的那个登陆点。
那是请君入瓮的阳谋。
只不过————
看着地表上那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泰丰斯心中不禁升起一丝荒谬感:这种对自己母星毫不留情的手段,对他们来说,也许只是常规?
随着时间的推移,佩迪提亚的地表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整容手术。
一朵又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星球各处升腾而起,此起彼伏,宛如大地上盛开的剧毒花朵。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这颗星球上十分之一的土地那些原本最适合大规模部队展开的平原、丘陵和高地都在核爆的烈焰中化为了焦土。
直到瘟疫舰队的鸟下仪锁定了位於巢都以北的一处崎岖峡谷群。
这里地形破碎,怪石嶙峋,狭窄的通道限制了重型载具的展开,即便对於步兵来说也极难行进。对於任何指挥官来说,这都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登陆场,属於那种如果不把地图翻过来根本不会考虑的地方。
「投放。」泰丰斯机械地挥了挥手,他甚至没有转身去看屏幕,心里已经在倒数着核弹引爆的时间。
满载着纳垢行屍和瘟疫蚊虫的登陆舱呼啸而下,砸入了那片乱石嶙峋的峡谷之中。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预想中的白光没有出现,毁灭性的冲击波也没有横扫一切。那些低阶的纳垢生物从登陆舱中爬出,除了几个倒霉蛋被摔断了腿之外,大部分都在那片糟糕的地形上站稳了脚跟,开始向四周散播腐化。
虽然这里的地形实在说不上好,到处都是死路和峭壁,但至少比那些还在流淌着岩浆的玻璃化土地和充满致死辐射尘的深坑要好上一些起码能下脚。
舰桥内一片死寂,所有变异船员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敢相信那些名为赴死者的疯子竟然真的停手了。
「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