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红了那件旧军大衣。
染红了沙发。
流到地上。
侯三贵张着嘴,想呼吸。
但肺被扎穿了,吸进去的空气从伤口漏出去,发出“嘶嘶”的声音。
他盯着头顶那个破开的大洞。
透过洞口,能看见车间顶部的钢架。
能看见那两根轮胎断掉的尼龙绳,在风里晃荡。
他想抬手,去捂伤口。
手动不了。
他想喊人,喊大彪,喊老猴。
喊不出来。
他只能躺在那儿。
看着头顶那个洞。
听着自己漏气的声音。
血越流越多。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在最后那几秒钟里,他又看见了他妈。
妈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个绣着小鸟的蓝布包。
妈说:“三儿,我来接你了。”
他想说,妈,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