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气泡突然增大,一股黑烟从锅面腾起。
他伸手去拿锅边的长柄铁勺。
脚底在湿滑的地面上侧滑了一下。
他的身体向前倾,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锅子那只裂开的提耳。
提耳上的粗铁丝被他的体重一拽,绷断了。
锅子向他的方向翻倒。
滚烫的沥青从锅里涌出来,浇在他的右臂和右腿上。
郑小海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向后退,带着满身黑色的沥青摔倒在地。
沥青在他身上迅速冷却变硬,像一层黑壳。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右腿的沥青和地面的油垢粘在一起。
他翻过身,用左手撑地,往门口爬。
门口的地面更低,积水更深。
他爬到门槛边时,吸了一口气。
肺里吸进了沥青和血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趴在门槛上不再动弹。
上午九点。
郑德顺谈完了价,走进厂里。
他看见工人们围在脱毛间门口。
他快走几步,看到了郑小海趴在门槛上。
郑德顺没有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