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梁国公,世人都说养虎为患,为何梁国公却认为给虎崽以时间,反而对大唐更有好处。二十年后,成年的猛虎,不是更具威胁?”
“二问梁国公,大唐与吐蕃都知道两国迟早会有一战,却还要送公主和亲,让女人当棋子,这步棋是悲悯天下的圣手,还是——毫无人性的神之一手?”
“三问梁国公,若为天下赢二十年和平与喘息,却也让吐蕃变得不可战胜!二十年后,吐谷浑丢了,陇右道丢了,长安沦陷!你会不会为和亲换来的只是二十年不堪一击的歌舞升平,后悔不迭、心痛难抑?”
“四问梁国公,是先悲悯一人,还是先悲悯天下,活在天地间,我是该先做人,还是该先做官?”
杜荷说完,恭恭敬敬地行礼,转身离去。
房玄龄抖动着胡须,对走过来的魏徵道:“他竟然说我只知道做官,不知道做人,还说我毫无人性,说长安沦陷于吐蕃时,我便是罪臣!岂有此理,竖子狡辩!”
魏徵开怀:“左仆射,你这沉稳数十年的心性,竟然被他给破了,看来莱国公家的二郎,不简单啊。”
房玄龄定了定心神:“一场病后,判若两人!”
魏徵言道:“老夫也怀疑过他是不是换了张人皮,人皮之下,藏着个久经宦海的老狐狸。可现在看,杜荷还是杜荷,只不过,开始为东宫做事了,仅此而已。”
房玄龄凝眸:“你这话是何意?”
魏徵老谋深沉,轻声道:“以前的杜荷,是纨绔,是东宫玩伴,如今的杜荷,是东宫的臣属。玩伴,只要陪太子玩开心了就好,臣属,却是需要扶太子——上马的!”
房玄龄紧锁眉头:“他的身份与心性,都转变了啊。”
魏徵点头:“以后,不能将他当一个驸马看待了,他在朝堂上的身份是——太子中舍人,真正的官身!”
房玄龄若有所思,良久之后,说了句:“也不知,这对东宫是福是祸。”
魏徵沉默。
不好说,杜荷这个人,总是出人意料,只要他参与的事,总让人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是无法掌控,甚至无法预测的不自在感。
力能扛鼎!
黑板粉笔!
菊花宴策论!
还有今日太子骑射,一箭之地达到了惊人的二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