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他们在回来前,被下达了封口令。
安顿好马匹后,这才各自找了个角落坐下,默默地吃着炊事员递上来的刚刚加热好的晚饭。
这种死一样的沉默,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在营地上空颤动,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但这里毕竟是军营。
军营,从来都是一个人情社会。
长官的命令再严,也挡不住底下人的攀交情。
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谁还能没个沾亲带故的老乡,或者一起喝过花酒的酒肉朋友?
没过多久,就有人开始行动了。
一个老兵,贼眉鼠眼地四下看了看,从怀里摸出小半瓶不知道藏了多久的高浓度烈酒,慢吞吞地挪到了一个相熟的侦察兵旁边。
不远处,也有人拿着一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肥肉,凑到了另一个正在发呆的骑兵跟前。
甚至还有人拿出了一小撮皱巴巴的烟草,当作敲门砖。
维克多闭着眼睛,通过【伪血亲眷】的听觉延伸,把这些角落里的动静尽收耳底。
这些凑过去的人,开场白几乎都是一套标准的起手式:
“嘿,兄弟,以我那葬在墓园里的祖父的名义起誓,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放心,我这人嘴最严,绝不往外漏半个字……”
那些刚开始还紧绷着脸的侦察兵,在酒精、烤肉和人情的软磨硬泡下,防线终于还是松动了。
他们压低了嗓门,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开始倒起了苦水。
维克多过滤掉那些没用的寒暄和发誓,从这几十个“绝不外传”的谈话中,把零碎的线索一点点拼凑了起来,终于还原了事情的原貌。
原来,今天下午侦查部队刚刚散出去没多久,某个小队队长的生命波动就已经消失了。
距离那个位置最近的几个小队,立刻调转马头,以最快的速度朝出事地点包抄了过去。
可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里除了一片被风吹过的平整黄沙,什么都没有。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马匹挣扎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