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站定之后就开始原地抬弓射击的陷阵幻兵,此时就像是一座座凭空拔地而起的临时箭塔。
它们双腿死死地扎在泥岸凸起的湿滑矿石或者断裂的树桩上面,手臂极其稳定。
一发发箭矢破空而去,将天空中黑压压扑来的瘴羽鸦群成片地射落。
羽毛和黑血像雨点一样砸进泥水里。
与这些稳固的箭塔不同,那些边走边射的幻兵,则更像是一支支在战场边缘灵活穿插的游骑兵。
它们贴着发臭的腐水边缘横切,深蓝色皮靴在泥地上踩出大片的水花。
通过一刻不停的积极跑动,将那些体型庞大、动作却相对迟缓的腐沼巨蜥和焦油盲鳄牵引得团团转,极大地消耗着魔物们的体力。
巨蜥的尾巴在泥潭里疯狂乱砸,却只能掀起漫天的恶臭黑泥,根本碰不到这些灵活的影子。
那些负责诱敌的幻兵,表现得就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轻装斥候。
它们死死盯着魔物追击和转身的空档。
每当食腐沼鬼因为转身而露出破绽的刹那,这些幻兵就会突然抬手射出一支无声的冷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原本该合拢的包围圈,被硬生生切成了几条乱线。
天上的瘴羽鸦被压住。
地面的泥鳞人和沼鬼互相卡位。
腐骨血蝇群想从缝隙里钻进来,又被几道移动幻兵带着绕了半圈,撞进腐沼巨蜥甩起的泥浪里。
腐冠蟾王的蟾鸣还在。
低沉,厚重,压着潭面一圈圈铺开。
可那些魔物已经没法像刚才那样听令了。
它们听得见蟾鸣。
也知道蟾王在催它们围杀那个小虫。
问题是,眼前的小虫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