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停着的那片叶子下方，原先露在外面的树根，已经被上涨的河水淹过。
叶片又晃了一下。
微风从这里出去，最后回来的，却是漫过树根的水。
蝴蝶第二次扇动翅膀。
风沿着林隙传出，接入吹向另一侧坡地的气流。
一撮覆在余烬上的薄灰被掀开，底下露出一点尚未散尽的暗红。
那点红光重新亮起，舔上旁边的枯叶。
火舌沿着叶缘爬开，接连引燃附近的枯枝，转眼便向更远处蔓延。
烟从林间升起。
灰屑被热气托高，又被经过的风卷走，越过烧起的林地，重新飘向雨林。
一片花瓣轻轻一沉。
细灰落在上面，又有几粒落上蝴蝶栖息的叶片，贴着尚未干透的水迹，留下了灰色的小点。
远处的火还在蔓延，近处的叶面与花朵，却已经接住了它带回的变化。
第三次振翅，带动了一粒轻小的种子。
种子偏离原来的落点，被另一股气流接住，越过林缘，落入异地的一处湿润土隙。
幼苗从土里探出，抽枝，展叶。
树冠逐渐撑开，新的种子散向周围。
林木连成一片，林缘向外推进，原先那处落点也被枝叶遮在了下方。
大片叶面将水分送入空气。
升起的水汽汇入季风，随着风向回转，再次抵达最初那片雨林。
蝴蝶仍停在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