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他把王秀菊案的所有材料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纹身记录、纹身图录来源、入职时间、失踪时间、被叫进办公室的证词、饭局上“外地客户”的证词、废弃工厂车间的尸检报告。
致命伤是钝器击打后脑,单次击打,力度极大,凶器未找到。死亡时间推定为2019年年初,尸体在工厂车间内被发现时呈仰卧状态,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和通讯设备。
“没有证件,没有手机。”陆诚在纸上写,“有人在她死后把这些东西拿走了。拿走的目的是让她变成无名尸。”
能做这件事的人,对工厂有自由进出的权限,并且有动机让王秀菊消失。
郑昌盛。
但证据链还缺一环:没有直接物证证明郑昌盛在案发现场。
陆诚看了一眼时间,拿起电话拨给鹤城市公安。
“王秀菊的父亲王德山,原定什么时候来江海辨认遗物?”
“后天到。”
和郑昌盛到达的时间一样。
两条线在同一天汇到江海。
……
郑昌盛到达江海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押解他的是鹤阳省厅的两名刑警,交接手续在市局完成,人转入了市局的审讯区。
陆诚在监控室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郑昌盛。眼镜摘了,头发依然是染回的黑色,坐姿端正,两只手平放在桌上,指甲剪得很短。
这个人跑了一年多,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杂货店,把日子过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赵国军的账本,他可以这么干净地过十年。
审讯主持是省厅来的人,姓贺,四十多岁,语速不快,但每个问题都踩在点上。
陆诚坐在旁听席上,手边放着王秀菊的案卷。
贺警官先从欠薪开始。
“郑昌盛,2022年1月你注销了鑫合食品有限公司,欠三十一名员工工资合计二百零八万余元,之后失联至今,你对这些事实有没有异议?”
郑昌盛的表情很平。“公司经营不善,资金断裂,我个人也负债累累,不是故意不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