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电话打到我这里,问我怎么管部队的。我说,是日本人先冲击交涉署,蔡公时在里面,不打不行。他说,打可以,但不能打死那么多人。”
陆诚抬起头。
“军长,木已成舟。”
顾祝同看着他。
现在陆诚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船出事了,大家都得淹死。
“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陆诚说。
“但我们也不能退。退了,他们以为我们怕了。济南是中国的领土,交涉署是中国的外交机构,日本人冲击交涉署,杀中国军民,我们反击,说到哪儿都站得住脚。”
顾祝同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有理的前提是双方是对等的。
“你倒是天真。”
“军长,日本的兵力不足以改变北伐的大局。他们在济南闹,是怕我们北伐成功,怕我们统一全国。只要我们强硬,他们不敢扩大。但如果退了,一切都白费了。”
顾祝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想让我怎么跟总司令说?”他问。
“军长,您告诉总司令,日本人先冲击交涉署,我们是被迫反击。冲击交涉署的日军,我们已经抓了,可以交给外交部门处理。前线将士看不得日军对百姓下手,不得已而为之。希望总司令以国家主权为重,不要实行绥靖政策。”
顾祝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陆诚,你这是在教我说话。你在干之前就都想好了吧,现在要我去说这个话。”
陆诚没接话。
顾祝同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亮了按理来说,打在身上应该是暖的,但是顾祝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罢了。我跟总司令说。”
顾祝同拿起电话,要通了南京。
陆诚坐在椅子上,就这么看着顾祝同。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有人接。顾祝同握着话筒,站得笔直。
“总司令,我是顾祝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