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进门的时候,军装湿了大半,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头发贴在额头上。他把皮箱放在墙角,立正,敬礼。
“司令,楚云飞报到。”
陆诚抬起头,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军装湿透了,但站得很直。腰板挺得比西北那些在风沙里泡了多年的老行伍还直。
“雨下得不小。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
陆诚指了指椅子。
“坐。”
楚云飞坐下。邓超端了茶进来,放在他面前。
陆诚没跟他绕弯子。“你的履历我看了。晋绥军第六十一军,营长。干的年头不短。”
“三年。”
“三年没升上去,是你不行,还是没人提你?”
楚云飞端着茶杯,没有喝。他看着陆诚的眼睛,隔了片刻才开口。
“都有。”
陆诚看着他。楚云飞没有解释,也没有抱怨,一个“都有”把能说的话都收在里面了。
三年不是短日子,在哪儿都能攒下一身本事。
但在晋绥军不一样,黄埔背景在那里不是红榜,是污点。仗打得再好,到了晋升的时候总会有人跳出来说你“中央气息太浓”。
他等了三年的那一步,总在快到的时候被人悄悄抽掉梯子。
陆诚把一份任命书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楚云飞低头看了一眼,任命书上的字不多:任命楚云飞为中央突击集群第二团暂四营营长。落款是陆诚的签名和印章。
“谢晋元是二团团长。你在他手下当营长。咱们的营长和晋绥军可不一样。”
楚云飞把任命书拿起来,站起身来敬了个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