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兵的声音从电台那头传来。陆诚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部执行任务暂无法回渝,一应家事望兄多劳。”
他在最后落款的地方顿了一下。
“发回重庆,陆镇长官亲收。”
电台那头传来确认的信号。
陆诚把话筒挂回去,站起身来走到车厢中间那张摊开的华北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德州出发,沿着津浦铁路一路往北,划过沧州、泊头,最后停在北平南面一个叫“大名”的地方。
“还有多久到大名?”他问。
“两个小时。”邓超在旁边答道,“一营已经接近大名县城,沿途未遇阻拦。”
“传令下去,全纵队保持行军速度,不做停留。”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从现在开始,中央突击兵团正式进入战时状态。”
七月八日的华北平原,天空灰蒙蒙的,闷热的空气里夹杂着硝烟和焦土的味道。
从北平方向传来的炮声,隔着几百里都能隐隐听见,像远处天边闷雷滚动。
在北平西南的宛平城,炮声比雷声还要大。
日军的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城墙上,炸起的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
城墙垛口被削平了好几处,城内的民房被炸塌了一片,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卢沟桥上的石狮子在炮火中微微发颤,桥下的永定河水被炮弹激起的水柱此起彼伏。
二十九军的阵地上,士兵们趴在临时加固的工事后面,手里的步枪枪管打得滚烫。
吉星文团的士兵已经连续打退日军三次冲锋,弹药消耗过半,伤员抬不下去,只能靠在战壕后壁上咬着牙忍着。
一个连长用嘶哑的嗓子对着电话喊话,但电话线早就被炸断了,他喊了半天才发现听筒里只有忙音。
北平城里,二十九军军部。副军长秦德纯站在地图前,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