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校长,我还是来劝您,坚持作战,列强欺我华夏已久。指望英美调停,上海就会兵不血刃丢掉——日本人只要保证各国在华利益,他们不会拒绝调停。到头来,就是这群强盗拿着我们的领土,再跟日本人开出一个卖我的价钱。这是千古的耻辱。”
陆诚纵使有满腔怒火,但是到了嘴边说出的话却是恭恭敬敬。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诚能听见常凯申的呼吸声,也能听见书房角落里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咔咔地走着。
然后常凯申开口了,带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文白一直在等你的消息,你去找他商议吧。”
陆诚挂了电话,转身对邓超说:
“给真如指挥部发报。”
真如指挥部。张治中接到陆诚的电报时,仓库里的煤油灯已经快烧干了,灯芯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碳灰,火光忽明忽暗。
他看完电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拿起电话,要通了八十八师师部。
“孙元良,可以打了。”
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
“他陆仲明真是校长心腹啊。”
八字桥。
命令传到八字桥的时候,二六四旅旅长黄梅兴正一根接着一根抽着烟。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五年前撤出上海是他视为一生的耻辱。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一雪前耻却只能留在这里。
他的二六四旅是八十八师的先头部队,士兵们从昨天起就埋伏在这片巷子里,刺刀上了枪,手榴弹拧开了盖子,等命令等得手心里全是汗。
开打的命令传来,黄梅兴把烟直接扔在地上,站起来,对传令兵吼道:
“他娘的,告诉各团,准备进攻,我要一雪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