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沉默良久。他闭上眼,心象视界悄然开启??
他看见了。
一个穿蓝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蜷缩在废铁堆深处,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抱着一本湿漉漉的图画册。她的嘴不停开合,却没有声音传出。周围的世界冷漠地运转,行人匆匆而过,无人驻足。她在喊:“救救我……我还活着……妈妈,我好冷……”
可没有人听见。
直到死亡将她带走,她的声音仍滞留在这片空间,化作执念,化作“小蓝”。
而现在,这个新来的小女孩成了她的回声接收器??一种罕见的天然共感体,能捕捉那些未能离世的情绪残响。
“你不怕她吗?”阿念轻声问。
小女孩摇头:“她只是孤单。而且她说,你是第一个真正‘听’到她的人。”
阿念从包里取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林晚晴的声音流淌而出,温柔如春夜细雨:“亲爱的陌生人,无论你现在经历什么,请记住:你不必完美才能被爱……只要你愿意说出‘我在这里’,就会有人回答‘我看见你了’。”
风忽然静止了一瞬。
然后,蓝色的光影在废铁堆间浮现,越来越清晰。那个名叫小蓝的女孩站在夕阳尽头,脸上不再是痛苦与恐惧,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微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又看向那个正在对她说话的小女孩。
“谢谢你记得我。”她说,声音终于成形,微弱却真实。
阿念感到胸口一阵发热。他知道,这一刻,一段被遗忘的哀伤正被重新命名,被接纳,被送走。
“你要走了吗?”小女孩仰头问。
小蓝点点头:“我已经说了想说的话。现在,轮到你们继续替我说下去了。”
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一缕光芒落在小女孩手中的伞上??那把粉色兔子伞,忽然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蓝花。
阿念看着这一幕,久久未语。他拿出手机,拨通贺兰舟的号码。
“我找到了。”他说,“她说谢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就留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哪天,她也会成为别人的‘传话人’。”
挂断电话后,阿念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片,递给小女孩。那是共感学校的联络卡,背面印着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