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倒下。”阿念挣脱那只手,眼神平静,“只要我能听见,就够了。”
夜幕降临前,他们找到了通风井入口。爬行途中,墙壁内侧刻满细小划痕,像是孩子写的日记片段:“今天没有哭。”“老师说快乐是一种责任。”“我想妈妈,但我不能想。”每一行都被红漆涂掉,仿佛恐惧本身也被规定必须抹除。
抵达底层时,空气骤然变冷。走廊尽头是一间教室模样的空间,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写着每日“情绪评分表”,满分十分,最低不得低于八分。投影仪还在运行,循环播放一段视频: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坐一圈,面无表情地朗读标准化语句:“我很平静。”“我不悲伤。”“我的内心充满光明。”
而在角落,一台老式录音机正缓慢转动磁带,童谣从中流淌而出,断续、沙哑,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这不是广播。”贺兰舟检查设备,“这是有人手动录制的,还加入了反向相位干扰,用来抵消净化信号。”
话音未落,阴影中走出一个瘦小身影。
是个女孩,约莫十二三岁,穿着不合身的白大褂,脚上拖鞋裂开一道口子。她手里抱着一叠手抄歌词,纸张泛黄,字迹稚嫩。
“你们……也是来听歌的吗?”她问,声音轻得像风吹纸页。
阿念蹲下身,与她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她摇头,“编号c-07。但他们叫我‘噪音清除员’,因为我总把不该响的东西修好。”
“这歌……是你放的?”
她点点头,从口袋掏出一枚破损芯片:“我在清理废料时捡到的。插进播放器就能放出这段声音。每次放完,有几个同学会突然流泪,然后被带走。可我还是放,因为……”她咬了咬嘴唇,“有个梦里的姐姐告诉我:‘哭出来的人,才真正醒着。’”
阿念心头剧震。
那是林晚晴留下的意识碎片,已在无数孩子梦中播种。
他打开背包,取出共振仪,连接录音机。数据流瞬间涌入云端,李朵朵立刻捕捉到隐藏编码??这不仅是童谣,更是加密地图,标注了全球剩余十七个隐秘“升华营”的坐标,其中六个仍在运作,关押着无法通过情绪考核的“异常个体”。
“我们必须把这些传出去。”贺兰舟低声道。
就在此时,警报突响。
红色灯光旋转闪烁,金属门自动锁死。广播响起机械女声:“检测到未授权情感传播源,启动紧急净化协议。所有人员立即进入静默舱。”
地面震动,天花板降下数十个半透明罩体,宛如蚕茧。女孩脸色惨白:“那是情绪重置舱!进去的人出来后就不记得自己哭过……也不记得爱过谁!”
阿念猛地将她拉到身后,打开录音车远程连接,启动全频段广播模式。车载扬声器轰然炸响??《林晚晴的第七次循环》以最大功率播放,原始、未经修饰的童谣冲破封闭空间,在走廊回荡。
刹那间,整个系统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