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清流派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震怒,“你这厮,为何凿船?
是何人指使?
今日若不从实招来,老夫定将你送交官府,按谋害人命之罪论处!“
船工被这一喝吓得浑身一颤,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大......大人饶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厉害,“小的......小的是失足落水的!
方才在船尾收缆绳,脚下一滑,就......就掉下去了!
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失足落水?”郑知礼冷笑一声,“船底的凿痕,那柄凿子,你又作何解释?”
“小的不知!”船工连连叩头,“小的只是船上的杂役,平日做些洒扫搬运的活计,什么凿子、凿痕,小的一概不知!
定是有人陷害!“
他哭喊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看起来凄惨无比。
若在平时,这般情状或许能博得几分同情。
但此刻,满厅之人想到方才脚下传来的“叩叩”声,想到那个拇指粗的洞口,想到船若是沉了、他们这些不会水的文人墨客会落得什么下场,便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贼子,死不足惜。
郑知礼还要再问,陆怀瑾却开口了。
“郑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仿佛眼前这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郑知礼转头看他。
陆怀瑾已经走到了那跪伏在地的船工面前。
他蹲下身,与船工平视。
“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