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云家京城副掌柜刘长贵快步走了进来。
他四十来岁,精明干练,但此刻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小姐,姑爷。”他先行了礼。
“店铺和人都回来了?”云浅浅问。
“回来了,地契和名册都对。”刘长贵点头,但眉头锁得更紧,“只是……账房的周老先生,精神有些不大对。”
“怎么不对?”陆怀瑾问。
“从府衙大牢里接回来,人就恍恍惚惚的,问他话,半晌才应一句,眼神发直,晚上做噩梦,直喊‘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刘长贵压低了声音,“小的问他是不是在牢里受了刑,或是被人恐吓,他只是哆嗦,不肯讲。”
陆怀瑾和云浅浅对视一眼。
“还有,”刘长贵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安,“小的清点账房,发现……发现一本旧年的流水总账不见了。”
“哪一本?”云浅浅立刻追问。
“就是……就是记录前些年,咱们商号承接内务府部分采买项目的那一本。”刘长贵脸色发白,“那本账年头久了,项目也早就停了,一直锁在账房最里的铁柜子里,钥匙只有周老先生和我有。这次查封,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可那铁柜子锁得好好的,里面的银票、房契都在,偏偏就少了那一本账册!”
内务府采办。
陆怀瑾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张维之,京兆府,看似来势汹汹,刀锋所指,不过是云家商号这点明面上的生意。
公堂一战,圣旨一压,暂时是压下去了。
可暗地里,却有人趁乱摸走了一本看似无关紧要、却可能牵扯到宫廷秘闻的陈年旧账。
目标明确,手法老练。
这不是张维之那种阳谋逼迫的路数。
张维之要的是打压、是勒索、是逼他陆怀瑾就范。
而这个偷账本的人……
陆怀瑾看向云浅浅,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