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他……他问咱们手艺如何,说那些旧料子不是谁都能处理的。”
“原话怎么说的?”陆怀瑾追问。
翁一皱眉苦思:“他说……‘不知道贵号的手艺如何?那些旧料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处理的。’”
“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重点放在哪儿?”
翁一努力回忆:“‘手艺如何’四个字,说得慢些,重些。后头那句‘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处理的’,语气带着点……轻视?”
陆怀瑾点头:“还有吗?”
翁一又想了片刻:“后来小的说可以拿样品试试,他点头,没再多问。”
“他没问别的?”
翁一摇头:“没了。买了几样香料就走了。”
陆怀瑾的手指停止敲击。
“他问了三次。”他缓缓开口。
翁一一怔:“三次?”
“第一次,‘不知道贵号的手艺如何’。”陆怀瑾复述,“第二次,‘那些旧料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处理的’——这还是在质疑手艺。第三次,虽然没说出口,但他点那个头,意思很明白:‘好,那就拿样品来试试,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行不行。’”
翁一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时只觉得对方态度倨傲,没想到里头还藏着这层意思。
“他问了三次手艺。”陆怀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一次比一次直接,一次比一次急切。这说明什么?”
翁一脑子飞快转起来:“说明……说明他确实急着出手那批废料,但又怕咱们接不住,处理不好,反而留下手尾。”
“对。”陆怀瑾赞许地看他一眼,“他怕云家没这个金刚钻,揽了瓷器活,最后烂摊子还得他收拾。所以,他最关心的,不是咱们出多少钱,不是咱们有没有门路,而是咱们到底能不能把活儿干漂亮。”
翁一恍然大悟:“所以姑爷让小的送礼时,不必多说,只强调咱们的手艺可靠!”
“不止。”陆怀瑾竖起三根手指,“今日你去送礼,只说三句话。第一句:云家是临安老字号,处理旧料是看家本领,手艺绝对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