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醇厚幽深的香气弥漫开来,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鼻翼轻轻翕动。
“嗯,是正宗的南洋货。”他盖上盒盖,语气缓和了些,“翁掌柜有心了。”
翁一松了口气,趁机把第一句话抛出来:“公公明鉴。我家云家在临安做了几十年绸缎生意,处理旧料是看家本领,手艺这块,公公尽管放心。”
小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翁一赶紧接上第二句:“我家东家说了,咱们云家刚在京城站稳脚跟,不图赚多少钱,只求结个善缘,跟公公搭个交情。”
小德子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们东家,倒是会说话。”
“东家还说,”翁一赶紧抛出第三句,“只要公公点头,咱们随时可以派人去看货。人手早就备好了,绝不拖延。”
小德子敲桌面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翁一脸上,看了足足有五六个呼吸的时间。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打量,看得翁一后背发毛。
就在翁一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小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只在嘴角勾了一下,却让他整张脸都松弛下来。
“翁掌柜,”小德子慢悠悠开口,“你们东家,是个痛快人。”
翁一心里一喜,面上不敢露,只是连声道:“公公过奖。”
小德子又道:“那些旧料子,在库里堆了好久了,占地方,也确实该清一清。既然云家有这个手艺,又有这份心……”他顿了顿,“三日后吧。三日后辰时,你带人,去东边的废物库。咱家会安排人开门,领你们进去看货。”
翁一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多谢公公!小的一定准时到!”
小德子摆摆手:“去吧。记住,动静别太大。”
翁一连声应是,躬身退出偏厅。
出了那扇朱漆大门,被巷子里的冷风一吹,翁一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腿都有些发软。
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