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到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河边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有提着鸟笼遛弯的老头,有洗衣裳的妇人,还有几个垂钓的人,散坐在河岸各处。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垂钓者。
第一个,花白胡子,穿粗布短褂,用的是普通的竹竿,鱼篓里已经装了几条小鱼。
不对。
第二个,四十来岁,书生打扮,一边钓鱼一边看书,心不在焉的样子。
也不对。
第三个……
陆怀瑾的目光定住了。
在河岸的东侧,柳荫下,坐着一个中年人。
他穿着一身锦衣,料子是上好的杭绸,腰间系着一条玉带,上面挂着一块羊脂白玉佩。
头发用一根金簪束起,鬓角微微泛白,却一丝不乱。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握着一根鱼竿,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河面。
那根鱼竿,是竹节做的。
一节一节,打磨得光滑细腻,握把处还缠着一圈青丝绦。
陆怀瑾的心跳加快了。
就是他。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上前去。
走到中年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脚步,恭敬地拱手行礼。
“晚生陆怀瑾,见过先生。”
中年人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