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映入陆怀瑾眼中。
那是一张看起来保养得宜的中年人面孔,并不显得如何苍老,甚至算得上清俊。
但眉宇间积淀着的,是日复一日批阅奏章、掌控天下的深深印痕。
他的眼神,落在了陆怀瑾身上。
没有愤怒。
没有审视。
甚至没有太多好奇。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里,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像万丈深潭的水面,不起一丝涟漪,却足以吞噬一切。
比雷霆震怒更令人心悸。
陆怀瑾感到喉咙微微发干。
他站在殿门内侧,离书案还有十数步的距离。
明黄的身影,青衣的道士,还有那两份摊开的、决定他命运的文书,构成一幅静默而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玄机子的目光也淡淡地落在他身上,无喜无悲,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御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陆怀瑾垂下眼帘。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皱褶的衣襟。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靴子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回响。